2013年11月8日 星期五

自殺的夫妻


 

          艾倫因賭債自殺尋死向輔導中心求助,一同前來的還有結婚十載的妻子嘉嘉。
  按理,大多數自殺尋死的個案情緒會較波動,又或身處於極大的心理壓力之中難以控制。然而,艾倫不單出奇的冷靜、表現理性和正面之餘,與他傾談時總給人做事很有條理的感覺。
  相反,艾倫的妻子嘉嘉卻滿臉愁容,堆出的笑容中隱隱滲出苦苦的味道。聽艾倫的解釋,自他五年前破產後,仍不能自控地向貴利及非法「財仔」借錢賭博,嘉嘉為了他不單搬屋避債,自己也因不懂處理壓力及內心複雜的情緒而出現購物成癮症狀,導致債台高築。艾倫也因此十分內疚而自殺尋死多次。
  可是,在再進一步的了解後,事實又與艾倫所描述的有點出入。原來,艾倫是一個善於捉摸別人心理的高手。他經常用一些似是而非的道理,向嘉嘉灌輸物業加按、借錢、搬屋避債及向親人濫借是何等合理,但是,卻不斷加重嘉嘉在情緒上的負擔。不止一次,嘉嘉激動地想以自殺去中止內心無休止的矛盾、內疚和傷痛。而艾倫也不是不憂心嘉嘉的情況,但每每在哭叫和嘉嘉同生共死後不久,又稱生命可貴、天無絕人之路等說話。待妻子情緒稍稍紓緩後,隨即建議搬家避債或建立新債,以滿足他豪賭的慾望。毫無疑問,這只會將他倆推向窮途末路的死角。
  這種在成癮問題中被視為「互累症」的個案,受操控的弱勢一方,若不及時得到支援,很容易因想不通而走上自殺一途。
  十分懊惱的是,當輔導員在面談過程中,多次引導這對夫婦思考,除了還錢或避債以外,還有其他方法解決他倆的財政困局之後,艾倫和嘉嘉便再也聯絡不上。衷心地希望,艾倫和嘉嘉已經找到一個妥善而合理的方法解決那長久的問題,不然,情況只會一如所料,走向死角。

本文擇自筆者"赤子情真"專欄

2013年11月4日 星期一

生命的意義



      翻查「維基百科」,「生命的意義」被喻為是一個解構人類存在「目的」和「意義」的哲學問題。它也是哲學、科學及神學一直思索的主題。我十分認同阿爾貝.加繆(Albert Camus)的說法──作為一個存在的人,人類用生命的價值和意義來說服自己:人的存在並不荒誕。事實上,無論有沒有曾經思考過「生命的意義」這個問題,人們總會用不同的方法去證明自己的存在。
  有些人會很努力讀書及工作,爭取更高的社會地位、更多的財富或他人的讚賞。有些人卻將焦點放在心靈的滿足,例如尋求宗教的真義,在所敬畏的信仰中不停付出,又或以幫助貧苦為己任。我無意亦沒有能力對「生命的意義」這課題作一個詮釋,但我發現人天生就有一種與外界互動、「被認識」、「被認同」的傾向,這似乎是與生俱來的特性。

  原本,追逐「生命的意義」是個人的決定,與其他人並不相幹。按後現代主義定義,「生命的意義」是受社會規範及建構所「推廣」,根本沒有好壞之分。然而,不少人卻沒有看清自己真正所需而盲從附和;有些更走向極端,以傷人利己的手法去達至目標。短視的做法雖然可以得到自己渴望的,但人類社會寶貴的道德情操在不知不覺間被消磨、人與人之間多了隔膜,少了關心。
  另有些人卻經常抱著「利他主義」的扭曲思想,完全忽略自己的需要和感受,傾盡所有的為他人達成他們的「生命意義」,最終人財兩空之餘還得了精神病。
 本文擇自筆者"赤子情真"專欄

2013年11月2日 星期六

「得不到」和「已失去」

  

         有些人說「得不到」和「已失去」的東西是最美好。「得不到」的戀人、「已失去」的初戀、「得不到」的財富又或「已失去」的升職機會等,總是給人難以抗拒的魔力、無限的空間讓人幻想。
  「得不到」和「已失去」的東西亦讓人停留在「哀傷的歡愉」中。相信很多人也認同,人有時會故意將悼念傷痛的時刻延長,彷彿傷痛的感覺能賜予生命的能量,更有活力地在人生旅途上奔跑。
  然而,現實並非如此。
  很多的人活在那「得不到」和「已失去」的虛幻妄想之中,不像一個人。他們忽略了身邊一直疼愛自己的家人以及重視自己的朋友。他們多會以忠言逆耳的態度面對批評或關心,習慣將失敗錯失歸咎他人或對自己過度責備。結果是:不斷在這種惡性循環中打轉,思想變得狹窄和負面,情緒被弄得起伏不定,有些極端的,更會以了結生命去中止痛苦。可是,留下來的卻又是對一直重視他們的人另一個詛咒。
  很多故事都會提醒我們要「惜福」、要珍惜「當下」。每一天能夠與丈夫、妻子、孩子、父母以及兄弟姐妹相處,是一種緣分,也是一種福分。珍惜現有的,「得不到」已經成為現實,「已失去」的也成了歷史,不能改變但我們可以緬懷它們,可以將它們輕輕地放在心中,同時也可以讓它們飄走。我們不可以阻止「得不到」、「已失去」的回憶在腦海中浮現,但我們絕對有權不讓它們再次影響我們「珍惜現在」。
 本文擇自筆者"赤子情真"專欄

2013年10月13日 星期日

當細仔遇上細女



         忠仔與美琪結婚五年,有一個四歲大的女兒。忠仔與美琪都是典型的「細仔」和「細女」。由於在原生家庭中排行最小,忠仔和美琪自小便習慣跟從父母或比自己年長的兄姐的決定而行事。美琪的情況會「好」一點,除了家庭關係良好較少內在張力之外,父母亦很多時會在大小事上「預埋」美琪,參與共商,故美琪從懂事以來已習慣關心家人,對家中遇到的難題反應正面。
  忠仔卻剛好相反。五兄弟排行最後的他,幼童時期因為「資源緊絀」,父母為生計早出晚歸,年齡又與親哥哥最小相差十載,故忠仔一直以來都缺乏家人的陪伴。雖然未至於被冷落,但忠仔已習慣了面對「權威」時會默不作聲,對家中大小事情表現也較為冷淡。事實上,這種疏離的情況令忠仔較難與人建立親密關係,原因是每當有機會與人發展較深入的關係時,忠仔便會下意識迴避,甚至「自動消失」。這種因發展親密關係而自然地衍生的恐懼,實際上不斷重複地影響忠仔的命運和際遇。
  忠仔接受戒賭輔導初期,輔導員已發現他與五歲女兒及美琪之間的緊張情緒,不單影響夫妻關係及管教子女方式,更進一步「增強」忠仔以賭博活動去紓緩壓力。事實上,美琪也不好過。一個習慣讓人照顧的少婦,在努力學習照料幼女的同時,又要承擔丈夫因賭欠債導致的經濟壓力,結果患上了抑鬱症。
本文擇自筆者"赤子情真"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