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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27日 星期六

社工不是輔導員

近日,臉書傳來一則短文,描述當社工的不應只被看作一名輔導員,理應不平則嗚,為社會公義問題發聲。看到這位仍然在求學階段的未來北斗星,不禁釋懷。原來在眾多師弟師妹中也有持守社會工作原則的赤子,對現世的不公義不公平毫不退縮。

作為一個老鬼,不得不就這個題目發表一下。

筆者較早前也撰文討論「一筆過撥款」推行後,令社會服務的「生態」完全改變,結果利多於弊。一個非常簡單的邏輯推論—面對自己的「米飯班主」,你絕不會做遺反或他不同意的事情。因此不難理解,現時社會服務機構所能夠做的,就是不給予任何意見。這是最高明亦是唯一可行的方案。正如筆者在專欄曾提及,各大專院校近年十分專注社工的專業,發展不同的個案/家庭的心理治療介入手法,像推出相應學科,甚至成立輔導部門或學院等等。事實上,這種追求專業的風氣、標榜心理治療的刻意安排,十分容易讓新入行的著迷,將社工等同輔導員,而完全不感到有問題。感到可悲的是,筆者已不是第一次聽到某大學某情緒治療師的課堂是最受歡迎,且場場爆滿的傳聞,相反就從未聽過有人說很喜歡有關教授「社會工作價值」的學科。不諱言,那以「輔導為包裝」、「高人一點」的自居,往往所滿足的並非服務使用者,而是潛藏追求者內心的自卑。


看見莘莘學子的堅持固然興奮,但能否在社會洪流中站穩,不會為五斗米而甘願為奴,將助人服務變成「助人生意」,還得期待。

 本文擇自筆者"赤子情真"專欄

2014年7月19日 星期六

社會悲劇的把關



不久前,有一位患有抑鬱症的媽媽突然病發,用刀劈死只有兩歲大的親生女兒,死狀更異常恐佈,女嬰的頭顱也幾乎被劈掉。

一個幹了數十年的老差骨,在善後兇案現場看到散落地上染有血漬的玩具以及怎樣也找不到一張全家合照時,情緒也不禁被觸動,流下眼淚來。

不少人在看畢整段報導後也會怪責那個拋下妻子及兩名孩子的父親,沒有盡上作為丈夫及父親的責任,又或擔心經歷兇案過程的9歲兒子往後的生活問題和成長烙印等等。這些考慮及關心當然是人之常情,然而,我們更需要關注的是如何防止同類事件再發生。

筆者曾經陪同一位有賭博問題的單親母親出席有關她申請社會保障援助的會議,然而出席會議的其他「專業同工」雖然知悉這位母親有精神病及自殺記錄,卻不斷質疑她申請恩恤安置的動機,以及不相信她已盡了力找工作云云,令這位母親激動得衝出會議室意圖尋死。這次親身經歷讓筆者見識到,原來在某些經常處理緊急高危個案的前線「專業同工」當中,竟然有的是如此沒有危機意識,簡直難以置信!

事實上,筆者經常與實習或新入職的社工強調,同理心、不作主觀判斷以及無條件的接納是作為社工專業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缺乏了這些基本功,縱然擁有多少張證書也只是空殼,更遑論以生命影響生命。可是,在日漸追求專業技巧與治療的社福界,最基本的似乎已變得不被重視,嚴重地本末倒置了。

 本文擇自筆者"赤子情真"專欄


2014年7月3日 星期四

社福前輩帶來的唏噓



    
      坐在面前的是一位已屆70的長者,他曾是一位社工,更曾擔任某大機構的管理高層,並在年青時活躍於社福界。只要用他的名字在網上搜尋,必然找到不少有關他的足跡。他當然沒有想過,會有一天找上我如此的後輩輔導。

      這位長者讓我想起已離世數載、筆者十多年前修讀社會工作時的恩師,除了因為這位長者的外型有幾分相似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是那個時代出身的社會工作者,談吐間散發著「不平則鳴」的傲氣。

      然而,感到唏噓的並非由於長者從任職社福機構高層淪為病態賭徒,而是從他細說自己的故事中,我看到上一代的北斗星與現今的新進社工極不相同的地方。

       不知是否在「一筆過撥款」後又或強調社工專業化開始,各大專院校、社福機構甚至前線同工,都對能否提供專業的輔導課程(又或應說前無古人的獨家介入手法)、研究以及介入技巧過於重視 (有時甚至感到是非理性的膜拜)。相反,對社會民生不公平現象的發聲卻日漸式微,責任似乎已全由不同政治背景政黨所代替。

       有這種轉變,當然與各大專院校及社福機構的「生存」有莫大關係。然而,這種不能避免的「歷史轉變」卻令筆者感到不安。眼見不少同行以治療成效作介入主導而忽略個案衣食住行的需要時,這又是否意味在爭取社工專業化過程中已弄至「走火入魔」呢?

本文擇自筆者"赤子情真"專欄

2014年5月8日 星期四

偷書賊



          最近看了一套戲,戲名為《偷書賊》(The Book Thief),主要講述女主角Liesel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德國希特拉的統治下,如何得到收養她的Hans協助,由文盲學懂閱讀及寫字,繼以開啟她對書本的興趣,後來更不惜一切偷入德國官員的大宅「借」書。此外,戲中與躲藏於她家地窖的叛軍Max發展的友情亦令她學會應以不同的角度看世界,發掘日常事物的另一重意義。


  最令筆者心動的一幕就是大夥兒在防空洞避難、洞外炮火連連時,Liesel仿效Hans用手風琴以「STORY-TELLING」去抒解各人不安、無助以及驚惶的心情。將她數年以來從書本得來的生命體會,以口述方式傳播開去。雖然劇情只輕輕交代Liesel對寫作有興趣,但我深信若Liesel 真有其人就必會成為一個有生命力的作家,以精湛的文字去感動別人。


        「Word for life」是電影中 一句對白。作為一個以描繪生命成長的專欄作者以及每天面對著人生悲歡的社工,筆者對這句話感受更深。一個能以生命影響生命的人,就必然具備對生命有過人的體會和經歷。遺憾的是這並不能勉強。如若對生命缺乏洞察、承載和把握,介入只能淪為「專業技巧」,美麗修辭只是裝飾的花瓶。更深一層思考是,正如主角 Liesel在極權角度培養出有生命的思想一樣,能夠在自由的空氣下閱讀、思考和體會是一種福氣,現實環境的枷鎖始終不能遏止人類以生命影響生命!

本文擇自筆者"赤子情真"專欄 

2014年3月15日 星期六

寧靜與聆聽



「真的很久沒有安靜下來去聆聽了」。
  坐在凋零的長木椅上,和暖的斜陽夾著微微的海風,思緒不期然掉進了安逸的平靜裏。想不到不久前還是在喧鬧的街道與黑壓壓的人群爭著走路,只是短短半小時的車程,卻又到了一處可以承著樹蔭嗬護,暫離煩囂的海邊。
  沒有刻意安排來到這裏,只是覺得年假即將完結,總要找一個地方歇一歇。回想起來,真的很久很久沒有聆聽內心的聲音 ---- 十多年的輔導工作真的沒有太多餘暇去思考及回望人生。
  不久前自己有一個頗重要的決定,就是要努力做好現在的工作。哈,或許有人會覺得奇怪,一個已幹了十多二十年的職業,理應由「好努力」至「好盡力」又及至「開始乏力」最後「Hea落去」。當然,我並不是否認這些情況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只是當人到了人生某一個階段,總有要你重新起步的機會或契機。這數年的經歷令我對自己有更深刻的認識。
  或許,一生已過了大半,我希望餘下的會是怎樣?將要留下的又會是什麼?會有這樣的反省就得自學習Bowen家庭係統理論及情緒焦點治療後,對自己的情緒所衍生的行為有一個更深入的了解所至。
  真的,人生每一個階段都是珍貴的。能夠在每一個階段發現仍有東西需要學習,對自己而言是無比的幸福。


 本文擇自筆者"赤子情真"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