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7月29日 星期二

放過我吧



     這幾天遇上的夫妻個案,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口裡雖說已與賭博伴侶沒有任何關係或心如死灰,但行為上總是做些相反的,教人無可奈何。

「何先生,你知道的,我已與那「衰佬」離婚十數載,我沒有理由要為他著緊! 但是他總是給的煩惱!」

「我不是放不下……只是那「衰佬」幹了整天,一定很累,怕來了輔導不能吸收,所以才致電給何先生替他改期……」。

「很多人也像何先生般勸導我,叫我不要再理他,照顧好自己,我當然十分明白啦我也經常罵他不理我的感受,但他每次都不理會我是否能夠承擔又再給我煩惱,愛理不理般不來輔導……我快忍受不住了!

這種自視為受害者、迫不得已的反應,作為社工當然十分明白。但一連數天,每次一個多小時的 相類似輔導真的令人心力交瘁,難免「燥底」。

「陳太,難道你不覺得口中既說丈夫很難  ,但行為上卻死抓著他不放很辛苦嗎?」我語帶責備的道。

………

「若陳太真的要堅持,我會尊重你,但或許我能力有限,只能幫你那麼多!(心想:重覆說了多次你仍堅持你的做法較好,那你還是放過我吧!)

很喜歡同事一句話,如果發現自己真的無能力,不要逞強,比自己優勝的輔導員多的是,或許對雙方也是好的!

 本文擇自筆者"赤子情真"專欄

2014年7月27日 星期日

再談情緒



      說到情緒(emotion),就必須界定與感受(feeling)的分別。

據了解,感受是指被意識到的情緒。雖然情緒始於一連串的生理反應,最終仍會發展為個人的心理經驗。簡單來說,情緒是外顯可見的表現,是眾多生理反應的結合(如荷爾蒙分泌的多寡以至臉部表情的改變); 感受則是個人對自身情緒的察覺,是有個人獨特的意義和相關性。(例如小女到同學的生日會沒有人給她禮物而感到被忽略,內在的情緒則是羞愧和悲傷等等…)

神經科學家及以情緒作為主要介入的輔導專家均對情緒和感受的分別有以上類似的理解。從演化角度去看,人類都會展現出天生的情緒機制以利生存,此機制的兩端分別就是趨近(approach)與迥避(avoidance)的傾向。例如獲得食物和進行交配令我們喜悅; 又或遇上危險時引發我們恐懼。事實上,這與理解人類情緒問題的出現有相當大的啟示。

這兩種極端機制促成適當的情緒反應,以滿足我們的需求(憤怒、內疚、羞愧促使我們自我防衛或逃離現場; 同情、喜悅、希望則表現出對世界開放自己的欲望) 。總而言之,輔導經驗告訴筆者,不少個案就是缺乏內外狀況的一致 (incongruence),明明是憤怒的卻努力扮演「順得人」,又或感到悲傷時卻要笑面迎人,忽略內在的真正需要。不難理解,這又怎可能沒有心理情緒毛病呢?

本文擇自筆者"赤子情真"專欄
 

2014年7月25日 星期五

情緒的神經科學研究



說到情緒,相信大部份人都會視之為理性的對立。事實上,數個世紀以來,理性與情緒都視為腦的兩個部份,並以互相競爭的方式而運作。

然而,近二十年神經科學的專家已發現,有效的理性邏輯思考與情緒有著不能分割的關係。神經科學家Antonio Damasio和他的研究團隊為了解情緒在人不同決策當中扮演的角色,便以一連串賭博遊戲,來測量受試者他們一些肉眼難辨的生理反應 ──── 人在感到恐懼時會出現「微汗的膚電反應」。結果顯示,一般人會放棄令自己產生恐懼(膚電反應)的高風險賭博決策,轉去損害性較低的決定。相反,那些中央前額葉受損的受試者在高風險賭博決策中幾乎沒有任何這種膚電反應,導致他們經常選擇高風險的賭博決策,即使他們意識到這些決策會帶來更大的損失。科學家由此推論,不能在現實環境中經驗情緒,是沒有可能得到「理性」的判斷。

不難發現,這項研究不單給予筆者之前所寫,有關「賭博、基因、前額葉皮質」等文章作補充,亦同時對一個在輔導歷程中經常會遇上的情況給予較合理的解釋 ──── 若個案能夠留意了解賭博的負面結果對自己帶來的情緒影響,就越是能夠不再沉迷。這似乎並非單純對賭博 理性地判斷,知道或然率是勝負的關鍵。更有可能的是經過不斷輔導而 喚醒了大腦內部某個相關組織,從而召回遺失已久的 生理感覺而已。

本文擇自筆者"赤子情真"專欄

 

2014年7月19日 星期六

社會悲劇的把關



不久前,有一位患有抑鬱症的媽媽突然病發,用刀劈死只有兩歲大的親生女兒,死狀更異常恐佈,女嬰的頭顱也幾乎被劈掉。

一個幹了數十年的老差骨,在善後兇案現場看到散落地上染有血漬的玩具以及怎樣也找不到一張全家合照時,情緒也不禁被觸動,流下眼淚來。

不少人在看畢整段報導後也會怪責那個拋下妻子及兩名孩子的父親,沒有盡上作為丈夫及父親的責任,又或擔心經歷兇案過程的9歲兒子往後的生活問題和成長烙印等等。這些考慮及關心當然是人之常情,然而,我們更需要關注的是如何防止同類事件再發生。

筆者曾經陪同一位有賭博問題的單親母親出席有關她申請社會保障援助的會議,然而出席會議的其他「專業同工」雖然知悉這位母親有精神病及自殺記錄,卻不斷質疑她申請恩恤安置的動機,以及不相信她已盡了力找工作云云,令這位母親激動得衝出會議室意圖尋死。這次親身經歷讓筆者見識到,原來在某些經常處理緊急高危個案的前線「專業同工」當中,竟然有的是如此沒有危機意識,簡直難以置信!

事實上,筆者經常與實習或新入職的社工強調,同理心、不作主觀判斷以及無條件的接納是作為社工專業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缺乏了這些基本功,縱然擁有多少張證書也只是空殼,更遑論以生命影響生命。可是,在日漸追求專業技巧與治療的社福界,最基本的似乎已變得不被重視,嚴重地本末倒置了。

 本文擇自筆者"赤子情真"專欄


2014年7月17日 星期四

贏在起跑線上的恐懼



早前有一則非常有趣的新聞報導,指有內地新移民家長為了兒子入讀港島區傳統名校中學,花費千萬購置附近的樓宇單位自住,更每月豪花數千元替兒子惡補英文,務求將原本小一程度的追趕至入學所需的水平。這種不惜一切、廢盡心力為下一代爭取社會認同、地位以及擺脫父母自己不能接受的社會階級心態,值得反思。

不諱言,這種望子成龍的行徑並非內地新移民獨有,土生土長的香港人父母也為數不少。情況較普遍的會舉家搬往名校區租住樓宇,並參加不同形式的語言提升及技能課程。這很容易聯想到,經濟上愈是能夠負擔的家庭,他們的孩子就能夠贏在起跑線上。這種間接的「貧富懸殊」和「分化」實則促成更多的社會矛盾。

在家庭治療理論中有一個名為社會情緒動態(Societal Emotional Process)的概念,正好為這種社會現象作一個詮釋 ------ 社會大眾在長期的生活壓力之下,如期望子女能在競爭激烈的社會中獲得出人頭地機會,就會漸漸形成一個充滿焦慮的社會氣氛。人與人之間追求共融和發展個人獨特性的空間相對減少,並導致惡性循環。社會氣氛愈來愈多焦慮,所產生的社會退化現象(如網絡成癮、濫藥、家庭暴力及破產欠債等)亦只會愈來愈頻繁和嚴重。

 本文擇自筆者"赤子情真"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