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排序」與擇偶

      很多人都會同意，一個人在兄弟姊妹間的排行將會影響他們的性格及際遇。例如排行最大的，由於很多時要代替父母照顧比自己年幼的弟妹，在處事上就會較為獨立並且懂得「話事」。

　　排行最末的，卻相對地倚賴及被動，有些甚至由於在家中少有「話事權」而對家庭責任的承擔顯得冷淡。這個在家庭係統理論名為「家庭排序」的觀念，在家庭及婚姻治療方面相當重要。

　　有趣的是，「家庭排序」與擇偶有一定的關係。例如，排行最大的會下意識地選擇排行較後的作伴侶。相反，排行最末的又會對「大哥」、「大姐」容易產生好感，並發展戀情成為伴侶。簡單來說，這與人際間倚附行為的慣性有不能分割的關係。

　　當然這種情況又並非必然。事實上，有不少夫妻是「細仔」「細女」或「大仔」「大女」的同時，又會給人「很夾」的感覺。

　　無可否認，要理解這類非典型關係的特性，就必須細心分析其家庭排序以及成員間的情緒動態。相對穩定而健康的情緒關係，「功能失衡」的家庭關係會讓人較容易明白家庭排序如何影響夫妻之間的相處。

　　在過往接受戒賭輔導的夫妻或家庭的個案中，就有不少這樣的例子可供研究。比較不幸的是，那根深蒂固的與人相處模式，對家庭或夫妻關係的影響，傷害甚深

本文擇自筆者"赤子情真"專欄

「鏡的法則」

      今天再談談鄭太如何改善充滿焦慮的「情緒動態」關係。有一本根據真人真事改編，名為《鏡的法則》的書。書的主角是一位平凡的家庭主婦，為了兒子在學校被欺負，卻又不肯接受自己的關心，進而向輔導治療師的友人求助。看似是親子溝通障礙，但經過逐步探究內心的情緒脈絡，竟發現自己多年來和父親之間未曾愈合的心靈裂痕，長久以來深深地影響著她的現實人生。最後，選擇逃避的她，終於勇敢面對這份糾結的情緒，主動聯絡父親…… 

　《鏡的法則》在於說明人生中的各種現實境遇，都是順應內心世界的變化起伏而產生及發展出來，也就是存在於內心世界裏的因，造成了現實世界的果。當心中常懷怨懟，便會反映在人生這面鏡子裏，生活中就漸漸充斥各種抱怨和憤恨。《鏡的法則》所描述的人生道理與家庭係統治療理論中，如何改善「情緒動態」的惡性循環，十分相似。

　　正如前文提及，鄭太所要學習的，就是要將焦點放回在自己身上。當看到鏡子裏自己淩亂的頭髮，不是試圖伸手往鏡子上整理，因這是徒勞無功的。要理解令自己頭髮淩亂的人物事件，如何影響自己，包括情緒、反應以及當中的意義，做好自己角色的本分，方能真正解決由於焦慮關係中所產生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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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談「情緒動態」

       輔導有問題賭博的家庭，最常見的是妻子會在戒賭初段不停抱怨丈夫或對丈夫極度冷淡，其實歸根究底是不想再次受到傷害。

　　鄭太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與鄭先生到中心尋求協助的第一天，已發現鄭太一直與丈夫保持一定的距離，例如總是找一張與丈夫距離最遠的椅子坐下，雙手橫胸，遠遠地觀察丈夫的一舉一動；偶有機會就會指責丈夫如何不是，令兒子無心向學，引致家無寧日。有趣的是鄭太同時又會扮演跟得夫人，每次也會「護送」鄭先生到中心接受輔導，害怕因自己看不緊而令丈夫有「逃學」的機會。

　　這種似鬆還緊的關係，其實正在不斷增強家庭成員間的焦慮指數。情緒牽絆愈緊扣，焦慮指數就愈高，互相影響的緊張情緒就愈難得到舒緩，當中的問題就愈難得到解決。

　　此外，鄭太對每次當自己破口抱怨後，丈夫總是默不作聲，最後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與她商量也一如所料完全歸咎丈夫。鄭太並不明白，自己的情緒反應正就是令家庭內在張力不斷收緊，以至鄭先生無法承受所衍生的情緒壓力而豪賭的主要原因。事實上，這種「情緒動態」是可以改善的。鄭太須了解這種惡性循環背後的情緒反應及影響，並將焦點放回自己身上，好好控制情緒之外，同時做好作為妻子及母親應負的責任，關係間的焦慮指數就會得到緩和。這是鄭先生賭博問題得到解決的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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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產的貴婦（下）

         蘇珊最初到輔導中心尋求協助時，已明確表明因已資不抵債，決定破產。然而，破產的決定卻再三由於丈夫的反對而拖延。事實上蘇珊的丈夫自白手興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後，公司內的現金周轉，如出糧給員工，不單顯得吃力，就連女兒大學學費以及屋租也要延至最後限期才能支付，更遑論替蘇珊清還仍欠銀行的五十萬元債務。 
　　
      「每次我向他提出自己申請破產，他也會大發雷霆，堅決不許我這樣做！」
　　
        蘇珊十分明白一直拖累丈夫及家人，清楚丈夫已無能力替她解決債務問題，況且她也覺得虧欠對方太多，故期望以破產去承擔自己應負的責任。　　
「我不介意破產後仍然出來工作，搬離現在居住的大宅，過一個簡樸的生活。」

　蘇珊十分了解丈夫一直以來都不能接受生意上的失敗。這些年來他都想盡辦法去維持家人極好的生活質素，包括在財務狀況緊張的情況下仍然租住一個月租四萬的中半山豪宅。可是，蘇珊就丈夫的反對而拖延破產這數個月以來，已將所有首飾珠寶，典當還債。

　　很多人認為破產是失敗者或不負責任者所為。無可否認，有些人會用破產去逃避債務上的責任。但在我接觸的個案中只佔少數。亦有些人將破產等同於失敗、「乜都沒」、「人生就此完結」。正如蘇珊的丈夫一樣，將太太未能清還債務而破產的決定等同自己的失敗。他的固執反而令困擾推向死角，徒添因蘇珊的債務問題，而不斷惡化的關係以及夫妻間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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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產的貴婦（上）

        蘇珊是一名保險業從業員。五十多歲經常穿著行政套裝的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少起碼五、六年。蘇珊的神態及舉止，總是給人雍容華貴的感覺。初認識她的人，一定估計她不是出生於大戶人家，就是「嫁得很好」，很難相信她仍然需要由早到晚、四出張羅、推銷保險。

　　事實上，蘇珊的丈夫的確曾經是一個頗有成就的商人，他倆亦育有一名現正修讀醫科專業的二十多歲女兒。然而，家住港島中半山、看似豐衣足食的一家，別人又怎會想像得到一切只是苟延殘喘的燭火？追溯過去，問題開始於十多年前金融風暴的前後。

　　金融風暴前，蘇珊與丈夫所擁有的物業，以當時的市值計算，最少有二、三千萬元，加上丈夫白手興家的生意被某財團看中洽購合作上市。不難想像，蘇珊與丈夫當時對未來的憧憬，只會是好，沒有可能是壞。然而，風暴到來，令本來上漲的資產貶值，財團取消併購，財富倍增幻滅。

　　直至二○○○年，又因丈夫生意大不如前，在負資產問題困擾下，唯有賤賣所有物業。如是者，蘇珊於二○○三年，在心不甘情不願下出來社會工作，可是，這卻是跌下更深處的開始。

　　初時，蘇珊期望保險工作能夠賺取足以協助丈夫翻身的本錢。但入職不久，蘇珊卻由於急於「搵快錢」，沾上了沉溺高風險的股票衍生工具的迷思裏，反而令丈夫在過去的十年替她清還了近百萬的債。

　　蘇珊自己也從未想過，會主動聯絡輔導中心尋求協助，並徘徊於是否破產的矛盾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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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的自白

      「賭博已是我唯一的朋友。」 

　　每次想起彼得這一句話，內心總是酸溜溜的。初次認識彼得是他主動再次聯絡輔導中心，要求戒賭輔導 ----- 這是一個十二月的晚上。彼得事後解釋，每逢十二月接近自己生日的日子，總令他憶起因賭而離開他的女朋友 ------ 十二月正正是彼得及前女友的生日月份。

　　這談吐輕佻的小夥子，卻原來滿有柔情，令他數年以來，因放不下歉疚，情緒起伏不定，意志消沉以致在賭博詛咒的輪迴中不斷打轉。

　　「賭博令我失去最重視的人，家人怕被債主騷擾，惟有斷絕與我所有的聯絡，就這樣，我獨居劏房五年。」

　　彼得每次在過來人分享會中，也會向剛開始接受戒賭輔導的新朋友，這樣描述他處身於人生低谷的情況。

　　「那時，只有賭博陪伴我度過每一個寂寞的晚上，它成為我唯一的朋友。」

　　可幸的是，彼得那渴望被填滿的空虛心靈，驅使他多次向輔導中心求助。經過這數年，一次又一次的起跌，彼得終於完全接受賭博這個朋友正正就是將自己最重視的東西一一帶走的元兇，決心斷絕一切關係。

　　「我是一個收入不高的理貨員，但簡單的生活令我滿足，更令我快樂。」

　　立志重新開始後的彼得，那多年不斷復發的「季節性情緒低落」竟然不藥而愈。一直由於討厭彼得賭博欠債累及家人的哥哥，亦因為彼得的轉變而主動約他去踢足球。

　　「我們已有很多年沒有一齊『落場』。 

　　一向輕佻的彼得每當談論到家人對自己態度有此轉變時，也會嚴肅起來。看來，彼得的戒賭經歷讓他上了人生寶貴的一課，令他更緊握眼前的幸福，不再輕率地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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